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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农“突然倒地死亡”是新死法吗?

时间:2013-07-19 09:02 来源: 南海网 作者:

  作者:张巍巍

  一切都符合公众想象,城管-又-打死-人了。

  7月17日发生在湖南临武街头的瓜农死亡事件,近两天在网络上迅速发酵(*官方暂未确认瓜农死于直接暴力)。这起在官方通报中被称为“突然倒地死亡”的事件,备受公众关注并引发怒火,其原因在于它与公众对“城管”的整体想象一致,且事件的发展进程高度契合公众“预期”。

  由于过去发生的种种,中国城管执法人员作为一个职业整体,被人们赋予了极其糟糕的特质想象。比如:城管通常是蛮横不讲理的,城管通常是会暴力执法的,城管是可能打死小摊小贩的。

  一旦恶性事件确实发生,公众的“预期”通常会是:城管打死人可能引发民众不满,不满的民众可能会去现场围观,警方面对群体围观可能会抢尸,媒体报道可能会受阻,前往现场的记者可能会被打,警方和官员可能会对涉事城管护短甚至包庇,地方政府可能“发明”一种新的死法来推卸责任(躲猫猫死、做噩梦死、喝开水死、洗脸死等等)。当然,类似事件通常也会在微博上发酵,众多媒体人和大V发声支持受害者维权,由此演变为举世瞩目的公共事件。

  临武,毫无意外。

  临武瓜农死亡事件在网上的曝光最初并非在微博。17日12点43分,亦即死亡事件发生后不超过两小时,一篇题为“太过分了必须要求公道!”的帖子出现在临武百度贴吧,帖子写道:现在当官太不把农民的命当命了,就在刚刚临武街头,一个城管当街砸死了一个卖西瓜的农民。帖子的照片显示,56岁的瓜农邓正加老人倒在地上,有人拿着手机拍照留存现场。

  50分钟后,这个帖子受到媒体人的关注,@记者刘虎和@新民周刊杨江先后将这个帖子转发到自己的微博中求证。下午16点54分,受害人亲属@小纯就是小纯对事件予以证实,“死者是我外婆的亲弟弟……今天出来卖西瓜,被城管围着打,然后当场打死。”他同时指责,“粗爆的城管!没有人性!”

  更多现场照片被陆续上传至微博。其中一张被转发两万多次的照片,是涉事城管之一“执法三大队队长廖卫昌”的工作证。@小纯就是小纯说,这是“叔公(受害人)拼死从城管身上扯下一个胸牌”。另有照片显示,事发地点为“县城管局规定的自产自销农产品兜售区”,更引发网民怒火。

  至此,第一轮符合公众“预期”的传播迅速展开:城管,又打死人了!各地媒体的报道,也开始介入。

  随后,17日晚,“众望所归”,临武官方果然“发明”了一种新死法:“突然倒地死亡”。下午4点49分,由临武县委县政府主办的临武新闻网发出通稿称:2013年7月17日上午,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与南强镇莲塘村民邓正加发生争执,邓正加突然倒地死亡。

  “突然倒地死亡”的说法引起受害者家属和当地民众不满,进而引发现场“围观”。“7月17日深夜23时许,湖南郴州市临武县,由于不满政府‘突然死亡’的公告,隐瞒城管打人的细节,死者家属拒绝让政府拖走尸体,大批群众围观不肯散去,对家属形成严密保护,并与警察、武警形成对峙。”

  随后,发生抢尸事件。18日凌晨,实名认证为“央视网驻湖南记者”的@记者曹晓波在微博中写道:“警方手持电棍,伺机抢走死者尸体。现场一度失控。”5点36分,他贴出了被打民众受伤的照片,画面血腥。@五岳散人转发并愤怒评论称,“这不是警察,这是权力的家丁、奴才、打手”。据《新京报》18日的报道,大约4点40分左右,“警察先冲过来,手持警棍和盾牌,对现场围观者一顿暴打,伤者包括老人和小孩。”

  媒体记者在这场冲突中未能幸免。17日晚23点左右,两名记者被当地五六名警察用粗木棍殴打,头部、肩部和背部不同程度受伤,脚上有大约6厘米的伤口。采访车和两部手机被砸,其中一部手机不知去向。受伤记者称,他们把采访车开到临武县文昌路,即事发现场,有五六名警察立即走过来说道:“不要拍,要拍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18日上午的消息,受害者遗体被抢走后,被运回死者家乡莲塘村,家属提出第三方尸检的要求。此外,报道称,有目击者指证,邓正加倒地前曾遭围殴的城管持秤砣重击头部,但“一位学医的家属昨夜告诉新京报记者,她现场查看过死者遗体,并无血迹和明显外伤”。

  经历了头一天的喧嚣,随着更多媒体记者的进入,暴戾的临武18日似乎平静了许多。当天下午,受害者尸检进行;临武县长在新闻通气会上表示,他心情“非常沉重”,代表县委县政府对死者表示“沉重哀悼”,对死者家属表示慰问,对事情发生表示“深深歉意”;@新华视点的微博说,公安机关已控制涉事城管队员,“初步调查显示,城管队员没有如外界所称‘用秤砣砸邓正加’”。新京报18日下午的采访,死亡瓜农邓正加的弟弟邓永才说:“现在已经结束尸检。我们的情绪都很稳定,不敢和政府作对。正在准备下一步的善后工作,一定要得到心服口服的答复。”

  瓜农“突然倒地死亡”事件发生后,网上又曝出临武城管几天前刚向一家网站投稿自赞“转变执法方式得到群众好评”。@环球时报的微博说,在临武瓜农被打死之前的7月5日,临武官方刚刚赞扬了临武城管的“柔性执法”,其中还特别提到,城管耐心劝说占道瓜农,还帮瓜农抬西瓜。几天后,临武城管就与模范瓜农邓正加发生了冲突,邓正加在冲突中“突然倒地死亡”。

  对此,@环球时报的评价是:“药店碧莲吧……”

  这起瓜农“突然倒地死亡”事件仍未收场,留给公众的,除了对暴力执法者的愤怒和对弱者的同情,或许还应思考:中国的城管制度,该向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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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 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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