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被挖眼是亲情撕裂的人伦悲剧

  作者:苏西

  备受关注的山西汾西“8•24”伤害儿童案日前告破。现已查明,犯罪嫌疑人为受害男童斌斌的伯母张会英,该犯罪嫌疑人已于8月30日在自家院内跳井自杀。

  尽管此前张会英突然跳井自杀,已让不少人怀疑她就是凶手,但当警方证实她是嫌犯时,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人性何以冷酷至此?亲情何以如此冷漠?亚里士多德说过,“人,在最完美的时候是动物中的佼佼者,但是,当他与法律和正义隔绝以后,他便是动物中最坏的东西。他在动物中就是最不神圣的,最野蛮的。”也许,张会英野蛮地戕害小斌斌的双眼时,充斥她内心的是兽性,而非人性。

  小斌斌是个被多舛命运摧残的孩子——他天生唇腭裂,虽几次手术,仍未痊愈,而双眼被挖,也许,他此生都将生活在没有光明的世界,由亲情带来的现实伤痛也将伴随他一生。一句“天为什么一直是黑的?怎么就亮不起来呢?”让人心如刀绞,潸然泪下。

  孩子的伤痛,往往就是社会的伤痛。此前吉林盗车杀婴案、大兴摔婴案,已经刷新了人们所能忍受的底线下限,而此次,亲人相残的人伦悲剧又残酷上演。

  嫌犯为何是张会英?令人费解。按小斌斌的母亲所称,她家与张会英一家并无深仇大海;在同事眼里,张会英人很老实;在村民眼里,郭家兄弟关系很不错,亲得跟一家似的,全家族都很宠爱小斌斌;而且,张会英“晕血,平时连杀鸡都不敢,胆子极小”。这样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农妇,为何就狠下心用“挖眼”这种惨绝人寰的方式,去伤害自己的亲侄子,且是家族下一代唯一的男丁?何况,张会英本身是3个女孩的母亲,为人母者当有起码的慈悲之心,又到哪去了?

  然而,目前侦破的案件结果,残酷到让人难以接受——警方确定张会英涉案,其动机为老人的赡养问题。

  与城市相比,农村中的赡养老人问题更是一个沉重的现实命题。养儿防老,是不少农民的朴素信仰,但是一旦子女不孝,养老顿时就变得凄凉而没指望。在小斌斌家,兄弟二人还算孝顺,一直照顾瘫痪父亲,孝顺不等于没有龃龉,而张会英平时沉默寡言也不代表她没有怨言。因赡养老人而生恨意,甚至将气撒在毫无防范和抵抗能力的小侄子身上,并非没有可能。

  张会英是残忍的,但这起因养老而生发的悲剧,只是农民养老困境的一曲哀歌。太多农村的老人老无所依,在孤独绝望中死去,有的甚至被活活饿死,晚景凄惨让人难以尽述。

  也许不少人很难理解,为何因为赡养老人,才区区几千块钱就能酿发如此惨烈的悲剧?按说,有了血缘关系,“痛痒相关,有无相通”实属正常也很应该,按民间俗话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按照孔子的观点应该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但这只是理想状态,现实往往相反。

  其实,亲情的淡漠,并非仅仅体现在一件小事上。在农村,本是血缘关系,但因为偶然的小事,顿时变成血仇大恨,可谓不胜枚举。瓦解亲情的最大杀手就是利益,有时,哪怕蝇头小利就让婆媳失和,妯娌暗战;家长不经意的偏心,就可能导致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而赡养矛盾、亲情纷争这些问题也远不止在农村。如今,人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私”。一牵扯到利益问题,最容易撕破脸皮。有学者研究发现,由于受经济利益的支配,亲属关系变得越来越非亲属化;经济上的互利可以使亲属关系更加紧密,经济利益上的矛盾也可以使亲属家庭之间相互疏远。由是观之,因为利益处理不当,哪怕是血缘关系也可能变得冷漠,甚至互相仇恨。

  如今,张会英已经投井自杀,为她的恶付出惨重代价,这是她一个人的罪与罚。然而她抛下3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自尽,又何尝不是新的家庭悲剧?如果没有那一恶念,她怎么沦为自杀的地步?

  谴责张会英,也应该反思该事件中的农村养老困境,反思小小的利益问题为何就能轻易撕裂原本血浓于水的亲情?否则,类似小斌斌被挖眼这样的人伦悲剧还会以其他面目呈现。

责任编辑: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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