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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周刊 | 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杨亚锋:让爱降落的幕后英雄

来源: 海南日报 作者:孙婧 时间:2018-02-05 13:29:44   

  器官捐献,对重症患者,意味着重生的希望,对捐献者及其家属,则是生命在另一人身上得到延续,对社会而言,更是大爱无疆、利他主义的高尚行为。

  而在供需之间搭起桥梁的,是红十字会的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一个默默无闻但却至关重要的角色。三亚红十字协会的杨亚锋正是扮演了这个角色。

  每次捐献都是一次“战役”

  遗体器官捐献的主角,是不能言说的捐献者,也是悲痛焦躁的家属。而捐献工作涉及多流程、多部门,又极专业、复杂和耗时。协调员需要在捐献时效内克服突发的状况和难题,迅速完成各机构之间的协调工作和各类手续的代办。这个过程往往就像“打仗”。

  杨亚锋到三亚市育才生态区深山里的农场,为自愿捐献遗体的老人上门办理登记服务。

  2017年12月15日晚,正在陪儿子的杨亚锋突然接到医生的电话:“这里有个患者突发脑疝造成脑干大面积死亡,你可以来试试协调器官捐献。”听罢他立即放下手头事赶到三亚市人民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外,杨亚锋见到了患者王某华悲痛的家属。他在安慰中慢慢与家属做动员:“捐出器官,能帮助更多病人,也是让他的生命得到另一种延续……”好在这次的亲属中有人是医务工作者,也帮着一同做工作,最终,王某华的直系亲属都签字同意捐献。

  但协调员的工作远没有那么简单。4年的经验让杨亚锋深知,器官捐献如履薄冰,时间拖得越久,生命维护设备跟不上……任何一种突发状况,都可能导致捐献失败,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

  可没想到这些状况还是一一碰上了。第二天一大早,接到受捐信息的海口方面专家赶往三亚评估,确认王某华符合捐献条件后,再从省里派救护车下来接人。这两个来回就要花上七八个小时。等待,让王某华的家属明显情绪激动起来。他们哭到歇斯底里,几次对杨亚锋说:“不捐了!不捐了!”作为协调员,杨亚锋坐立难安!

  杨亚锋收集了许多媒体报道的剪报,每次动员捐献时就拿出来举例说明。

  是否可以打破规则(默认由受捐医院出车转运),从三亚直接派救护车送往海口?杨亚锋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不断按下手机号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亚锋的手机已经打到发烫。

  经过多方沟通,三亚市120调度中心终于派出了符合条件的救护车,于当晚9时将王某华送抵海口。

  2017年12月19日凌晨4时,为捐献者王某华进行器官摘取的手术正在进行中。杨亚锋守候在手术室一角。平常人不敢看甚至不敢想象的手术现场,他已经多次目睹,还不时上前查看医生的手术细节,这是他在履行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见证捐献”的职责。

  为完成器官捐献,杨亚锋在医院奔波。海南日报记者武威 摄

  两个多小时的器官获取手术顺利结束了。捐献者王某华捐出的一肝两肾,迅速被保存好,根据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人体器官捐献分配系统的分配,最终挽救了海南、湖北和山东三位重症患者的生命。

  而一直等到术后,杨亚锋终于可以把家属叮嘱的一个细节交代给医生。

  “家属重视这些细节,我们一定要做好,不要令他们感到被忽视。”杨亚锋深知,家属同意捐献并签字,是经历了多少思想挣扎与不舍,他们的嘱托,杨亚锋都会尽力办到。

  阅尽生死与仁爱

  在2014年以前,杨亚锋也不知道器官捐献协调工作竟有这么复杂。2013年12月20日,三亚首例人体器官捐献工作中,他作为三亚红十字协会工作人员,陪伴突发脑溢血导致脑死亡的捐献者及家属,一路从三亚到海口,并与家属日夜相处将近一周。最终,这名捐献者的肝肾和眼角膜,成功移植给了5名重症患者。

  也是经过那次参与,杨亚锋才意识到,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工作随时面临各种突发状况,“很多问题牵涉到法律、医学、伦理、机构权责、医保报销流程,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几乎无从下手。”为了做好这份工作,杨亚锋经过努力,在2014年考取了国家卫计委许可的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资格,正式成为持证的协调员。即便如此,实践中层出不穷的新问题,以及多少次说服工作落空,也有让杨亚锋感到挫败的时候,“捐献动员成功的,十之有二三就不错了,成与不成,有时也要看运气。”

  一次,一名年轻的出租车女司机遭遇交通事故,重伤导致脑死亡。在杨亚锋的动员下,伤者的母亲和丈夫都签字同意了捐献,但其父亲却赶来医院坚决阻止,最后女司机的母亲也开始犹豫。杨亚锋还想再努力说服,却被女司机的父亲当众指着鼻子高声大骂。最终,女司机年轻的生命还是逝去了,她功能健全的器官也无法实现捐献来挽救他人生命。

  协调员工作如此艰难,为何当初决定从事呢?面对记者的追问,杨亚锋陷入了回忆:“4年前,我第一次见证直系亲属在捐献登记表上签名、按指印,那么有重量的决定,我觉得比结婚典礼上的说出托付终生的‘我愿意’还要令人感动。”正是家属的大爱之举,让杨亚锋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家属做好善后服务。

  开展捐献协调,需要经常出入重症病房、太平间、火葬场、墓地,看尽了生离死别与大仁大爱,人到中年的杨亚锋,三观和心态亦产生了重大改变。

  “遗体、器官捐献,骨灰海葬、树葬这些新观念很有必要大力弘扬。”杨亚锋认为,亲友与其购买高价骨灰盒、厚葬好墓,不如在其活的时候珍惜和善待。

  如今,杨亚锋已然看淡生死,他不仅每年挽起袖子献血,自己也成为了一名人体器官捐献志愿者。

  事后的陪伴与关怀最动人心

  在杨亚锋的通讯录里,留着许多捐献者家属的电话,其中不少人还和他保持着联系。比如遗体捐献者王松的家人,偶尔将逝者生前的摄影作品分享给他,点评之间,故人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得知遗体捐献者王树海的妻子要独自从三亚到海口参观遗体器官捐献者纪念园,为了不让她一人太孤单,杨亚锋放下手头的工作全程陪同,一起向逝者敬献花圈……

  杨亚锋工作时带的表格。海南日报记者武威 摄

  这些关怀,如冬日的阳光,照进人心里。这些付出,如绵绵春雨,在苦海热土中催开了鲜红的花。截至2017年12月止,经杨亚锋登记的人体器官捐献志愿者51人、遗体捐献志愿者62人,已完成器官捐献的5例、遗体捐献的11例。三亚的遗体和人体器官捐献工作,也连续多年走在全省的前列,为省内外的重症患者送去了更多生存的希望。

  2017年12月27日,“德耀天涯”2017年三亚市第三届道德模范颁奖典礼上,杨亚锋获得三亚市2017年上半年“三亚好人”称号。2018年1月12日,他受邀到海南省红十字会,作为模范代表发言:“遗体器官捐献工作难做,但还是要尽力做好,支撑我的信念,就是捐献者和家属做出决定时,那种利他主义的行为,值得永远尊敬!”

  “不论协调器官、遗体捐献还是开展急救培训,都是在传播新观念、挽救更多人的生命,我也希望有更多人成为红十字事业的参与者和支持者。”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遗体器官捐献事业中。我省目前已有持证的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28名,其中三亚5名。还有一批协调员志愿者,奔赴在考证和上岗的路上。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由受访者提供)

责任编辑:肖秀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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