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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周刊| 古代海南书院名师传奇

来源: 海南日报 作者:岑明道 时间:2018-02-12 11:05:54   

  重修后的原琼山县学宫大成殿。晚清时期的研经书院毗邻琼山学宫。 海南日报记者 李幸璜 通讯员 龙泉 摄

  文\本刊特约撰稿 岑明道

  古代海南书院的掌教中,除了内地来的饱学名士之外,本土的学人对推动书院教育,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们有的在外地为官,却心系故土,有的不但执教于琼州,还在岛外的书院主讲。

  尚友书院山长——

  三位琼山名士

  虽说多数书院的主讲都是进士、举人出身,再不济也是贡生,却也有个别因为种种原因未考取任何功名者。明代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创建的定安尚友书院,就不拘一格用良师。

  清代,琼山县员山里(今海口市新坡镇文山村)的周其焜只是一名科场不得志的琼州府学廪生,却因“博学通经,众推宿儒”,而“主讲尚友书院,为多士楷模,门多麾士人钦仰之”。《琼山县志》对周其焜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甚至不知道他所生活的具体年代,生卒年月也不详,却让后人感慨,即使在科举时代未能入仕,但只要有真才实学,还是会得到社会认可,不会埋没其才学。

  而真正的好老师,往往是那些不贪恋官场优裕待遇或贪图虚名之人。

  另一位琼山人杜应清,文章写得清新俊逸,乾隆壬子年(1792年)考中举人后,不愿出仕,而是先后主讲于本县的雁峰书院和定安的尚友书院,门下多是名士和才俊。杜应清晚年时,吏部多次行文催他任职,他都没有赴任,直到改任他为国子监主簿。

  定安中学的前身是明代创建的尚友书院。几棵高大的榄仁树见证了学校的沧桑。 陈德雄 摄

  县志称杜应清“为人不拘绳尺而平坦乐易,领其教者蔼然如坐春风中”,看来他不但有才,还是一位优秀的教育工作者。

  尚友书院还有一位名师——琼山县海口道客村人李向桐,不得不提。他儿时就跟父亲学习四书五经,而且都能背诵,学习诗文,落笔惊人。15岁时,李向桐参加县里的童生考试,被知县李景沆选为第一,称之为“海外佳士”,对他的前途充满了期许。

  20岁时,李向桐到广州参加乡试,未能中举,留在粤秀书院学习。当时的苏州名宿陈钟麟(嘉庆四年,即1799年己未科进士)正主讲粤秀,从学者几百人,一经他点拨,大多出名和学业有成。

  起初,李向桐拿着自己文章去请教陈钟麟,被认为是稀疏平常,心里很不是滋味,直到看了陈所选取的前列之文,都有大家气息,才自愧不如,于是虚心向学,潜心研究典籍,没几个月,便与广东当地名士水平相当。陈钟麟更是大加赞赏,称李向桐一日千里,认为院中数百人,没有像他这般勇猛精进的,秋季的乡试“定破壁飞去”。张榜时,果不其然,李向桐名列前茅,年仅二十一岁。

  此后李向桐四度北上参加礼部主持的“春闱”——会试,都能如愿考中进士,南归主讲尚友书院,栽培后进,从学者甚是众多。

  年逾五旬,李向桐才被朝廷选授花县(今广州市花都区)教谕,上任后,知县听闻其才学,便聘他为花峰书院掌教。前来听讲的人一度多到几乎无处可坐,李向桐谈艺论文,总能令众人翕然悦服。花县虽然属于广州府管辖,但地理位置偏僻,学习风气不如大县,自从李向桐讲学后,文风大变,考中举人和进士的人,多为他门下之士。

  道光十四年(1834年),曾任定安尚友书院掌教的琼山举人李向桐,为海瑞族人撰写的《海氏族谱序》。 海南日报记者 陈耿 摄

  李向桐在花县任职十八年,与当地人士和谐相处,也不要求调职,生活虽然辛苦,却安之若素,八十岁时卒于任上,囊中萧然,儿子将他归葬故里。

  九龙书院掌教——

  探花家师符绪

  据《感恩县志》记载,符绪是感恩县居龙村(今东方市八所镇居龙村)人士,自幼聪颖过人,五经烂熟于心。十一岁时,符绪到琼州府城参加考试,知府很欣赏他,但担心少年得志,会误了他的大好前程,便奖励他一批书籍,劝诫符绪回家勤学。

  3年后,符绪再次报考五经,被擢为琼州府岁贡,两次参加贡院考试都是第一名,得以在府学里接受免费教育,由官方提供食宿。

  当时的广东督学傅棠一度给他颁发奖牌:“琼南隽士,海外荣之。”于是,符绪的学问更加广博,声名更是远扬,连定安探花张岳崧都请他教子。

  想必张岳崧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由于公务在身,宦游多地,不可能时刻亲自教子。《琼山县志》还记载了他曾聘请府城西门街人陈韶中到北京家中教授儿子们之事。陈韶中是嘉庆庚午(1810年)优贡生,博览群书,擅长撰写文章,县里和府里的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深受广东学使陈荔峰的赏识,张岳崧对他更是十分敬重,后来进士及第的次子张钟彦就被陈韶中教过。

  符绪还多次主讲感恩县九龙书院。

  不久,符绪以“明经”特授广东梅州丰顺县训导,任职五年,以清白自持,行为端正,是读书人的模范。

  光绪六年(1880年),符绪卒于任上,享年78岁,“士林悲之”,丰顺知县赵培兰和各位生员捐资将他归葬琼州。符绪的儿子符执琛、符执璇也都是岁贡。

  研经书院创建者——

  “海外巨擘”冯骥声

  晚清琼山举人冯骥声(1841—1891)是一个传奇人物,他不但是研经书院的创办者,还是一位在沉迷经学的同时,又推崇实学,与时俱进的“异才”。

  王国宪纂修的《琼山县志》介绍,冯骥声资质卓绝,勤奋好学,少年时期就喜好徐、庾、王、杨之文,李、杜、苏、陆之诗,出名也较早。初次赴广州参加乡试时,仰慕侯君谟、林月亭、曾勉士和陈兰甫等人的经学,便买了数百种解经书籍,回琼闭门细细研读,达数年之久,寻根溯源,相互佐证,撰写了《说文音义考》《尚书疏证》《毛诗疏证》等解经著作。

  同治癸酉年,即1873年,冯骥声以拔贡的身份赴京参加廷试,同年考试的士子聚会时,被学识冠盖当时的梅州人黄遵宪“叹为异才,深相结契,由是才名大著,推为海外巨擘”。

  冯骥声还在北京访求丘濬和海瑞的全集,找到它们的初刻本,带回琼台书院校勘,并编辑了丘海二人的年谱,不遗余力地纪念先贤。

  光绪十年(1884年),冯骥声与琼山士绅陈起贤在府城鼓楼街南城门东面创建了研经书院,以经史词章教育士子的同时,也倡首教授实学,琼人纷纷向学。

  据海南文史专家王俞春介绍,后来参加同盟会的陈发檀、陈发珍兄弟,幼时就跟随冯骥声在研经书院读书;据传当时流行的琼剧《搜书院》,就是研经书院的学生创作的。

  可是,冯骥声多次参加乡试都未中举,世人都笑他读书无用,学识虽渊博,但八股文不守规矩,怎么能考取功名?冯骥声则认为,经术深沉,表现为文章时,不是当时的世俗之流所能认识。

  光绪辛卯年(1891年),冯骥声果然中举,众人的疑惑终于解除。可惜,当年他已是五十岁,由于读书过劳,老病齐发,还来不及参加第二年的会试就去世了。

  《海南教育史志》称,清末琼州名士王国宪受冯骥声的影响极大,在1898年戊戌变法前后,王国宪曾主讲研经书院多年,在其努力下,书院的规模一度得到扩展。

  1903年,清廷实行宪政,书院改作学堂,研经书院与东边的雁峰书院合并,成立琼山县两等小学堂,1909年又改为琼山县第一高等小学,即后来的海口市琼山第一小学的前身。

责任编辑:曾令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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