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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周刊 | 从来名师才德兼

来源: 海南日报 作者:陈耿 时间:2018-09-10 10:08:03   

  从来名师才德兼

  文\海南日报记者 陈耿

  古代海南各类学校的教师,既有外地官员,也有本土学人,他们当中有的是进士,有的是举人,有的只是贡生,有人甚至没有获得任何功名,只是一名普通的秀才。然而,只要他们是德才兼备的读书人,都不会妨碍他们成为好教师。

  外来者:总把海南当家乡

  通过查看方志中的历代职官简历,不难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是多面手,既要整顿吏治,评理判案,关注民生,还要发展农业和商业,闲暇时间还会吟诗赋对,陶冶个人情操。不少人还是教育专家,既有一定的教学理论,又乐于躬身实践。他们之所以这样做,相信是因为他们真的热爱这片热土,把海南当成自己的家乡。

  北宋绍圣年间(1094—1098)进士、广东梅州人古革担任琼州府教授期间,训育士子,孜孜不倦,声播琼岛,连黎族地区的首领都送来子弟接受教育。据《琼州府志》记载,有一年某地黎族人发生骚乱,琼州府衙发文,由古革前去“布谕”。黎族人向来敬重古革,闻讯竟然全部顺服。朝廷知道古革的德政之后,便擢升他为潮州知府。

  有些擅长教育的官员,不但善于讲课,还让学生兼顾发展“体育”。

  譬如,据《广东通志》记载,明代隆庆元年(1567年),籍贯湖北麻城的周思久(号柳塘,嘉靖三十二年,即1553年癸丑科进士),由浙江盐运同知擢升为琼州知府,到任不久,就发生了海盗许瑞率领百余艘船占据海口港的事件,于是州府内外,人心惶惶。他不动声色,从容地出示公文晓谕贼众,许瑞等人竟然因此遁逃而去。周思久还广泛了解海南民俗的利弊,推行乡规民约,扬善抑恶,义士、节妇去世他总是亲自去吊祭。

  在教育方面,周思久纂集各种经典书籍,写了《近民柯则》《大儒学宗》等,并经常聚集儒生到府城的书院里,亲自讲授,同时设置射圃,在讲学谈艺之余让学子练习射箭。

  海口府城西厢达士巷王国宪故居里的王承烈画像。陈耿翻拍

  周思久到任5个月,海南的社会民生大为改观。很快,他收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当即解职还乡。如果说《广东通志》对他的记载还过于简略,海瑞在《赠周柳塘入觐见序》一文中对周思久的评价却很高——“百利随之兴,百弊随之革”,“穷谷深山莫不翕然有去恶惟公是从之心,莫不忻然以前无有也”,“二百年来民情今日始泄,二百年来民心今日始安”。海瑞对人对己向来苛刻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能得到他的肯定,自是没有虚言。

  看来,一个优秀的教育者,不只是教出一群会考试的学生,而是对社会风气带来积极、健康的影响。

  对琼岛和琼人情深义重的师者和官员,清代中叶的一位雷琼兵备道也值得一提。

  据道光《琼州府志》记载,嘉庆六年(1801年)出巡雷琼兵备的蔡共武,上任后不但整顿海南的吏治,还侧重振兴当地教化,琼台书院颓坏,他率先捐出廉俸修葺,增加诸生的生活开支,对每日和每月的课程,蔡共武更是训诲不倦,与琼州士子的关系因此日笃。有意思的是,他后来升任广东盐运使后,琼州人士到省城后,依然得到蔡共武的殷勤栽培,就跟在海南时一样,让很多士子感戴不已。

  伯乐:慧眼识才早有远见

  明代的崖州地区,文教渐兴,人才辈出。当时有位科考不得志的读书人纪纲正,归隐田园,育人为乐,自号“东崖”。进士钟芳(1476—1544)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称“崖之学者多出其门”,足见纪纲正在崖州地区的影响力。

  纪纲正不但重视教授学问,还十分注重培养礼节,不急功近利,“先礼节而后文艺,务敦本实而不急其名”,提倡“素质教育”。纪纲正不但是当时崖州的名师,而且声名远播,琼台守帅甚至慕名重金聘请他到府城教育自己的子女。

  韩锦云画像。(资料图片)

  钟芳在《祭纪东崖文》中,对纪纲正的评价很高:“先生积学渊宏,秉心刚毅。怀玉不售,卒老遐荒。”并对纪纲正的苦心栽培,感恩不已,“每阅鄙文,误蒙奖许。岂惟成物之效,实荷知己之明。兹叨宠荣,敢忘攸自?”从中也可以看出,纪纲正还是一位善于赏识和激励学生的好师长。

  其实,发现钟芳的还有一位弘治九年(1496年)上任的广东提学佥事——宋端仪,《琼州府志》称他“崇正学,严考课,教人必先表率”,而且因材施教,善于发现人才。有人曾问他:广东谁将成为解元?他只说了钟芳和张世衡。弘治十四年(1501年)乡试,海南卫官籍的张世衡果然是第一名举人,钟芳则是亚元;正德三年(1508年),他们又同登进士榜。

  我国古代书院的掌教(也叫山长、院长),一般由本地德才兼备的举人或进士担任,他们要么在备考进士或等待任命时,要么是致仕还乡或辞官归里后,要么是父母亡故回乡守丧时,被官方或书院所聘请。他们当中,不乏慧眼识才的伯乐。

  琼山举人王承烈放弃考取进士后,在雁峰书院和琼台书院执掌教鞭20余年,将他的余生都献给了乡土教育事业,直到道光丁亥年(1827年)十二月去世。在府城的这两所书院掌教期间,从游的学生遍及海南当时的“三州十县”,大多是已经成名之士。《本传》称:“远近从游多知名士,乡会所取皆出其门。”当时海南考中举人、进士的,几乎都是王承烈的学生。道光戊子年(1828年)秋天,广东乡试揭榜,定安学子叶联辉名列第二——亚元;道光二十年(1840年),文昌士子韩锦云考中进士。而早在他们20岁的时候,王承烈就已经断言,这两位学生将来必能成就功名。

  文昌进士云茂琦(1790—1849)晚年主讲琼台书院时,从游者都是一众后起之秀,琼山士子王星鹏每完成一篇艺文,都优于同窗学友,云茂琦大为叹赏,称他的才学在其族弟云茂济之上。云茂琦在晚清琼人眼中是“一代宗匠”,一般不轻易期许别人,唯独认为王星鹏和云茂济是“远到之器”。就是1850年至1854年间任职的巡道江国霖来琼视察海南时,也拔取王星鹏为第一,将他与文昌的云茂济并称为“海外二士”。结果是:云茂济后来先后考中举人和进士,当了县令,49岁死于任上;王星鹏连续15次参加乡试却未能中举,人称“才高命蹇”,后来以教书为业,育人无数,80岁终老。

  无独有偶,王承烈的学生、文昌进士韩锦云(1806—1874)也颇能预见门生的未来。

  韩锦云备考会试时,曾在雁峰书院执教。据海口市灵山镇儒房村《陈氏族谱》记载,当时,明代进士陈天然的十五世孙陈凫洲和陈选瀛正在雁峰读书。有一次,韩锦云查阅了陈选瀛的课艺,啧啧称奇,对其兄陈凫洲说:“令弟文法大家,不屑于雕虫小技。”遗憾的是,道光壬寅年(1842年),陈选瀛参加童试未获通过,但不挫其志,更加用功读书,可惜第二年就病故了,年仅23岁。

  功名:只是一个参照数据

  过去,在官学担任教职,在书院里教书的多是进士、举人出身,再不济也是贡生,却也有个别因为种种原因未考取任何功名者。

  琼山人杜应清,文章写得清新俊逸,乾隆壬子年(1792年)考中举人后,不愿出仕,而是先后主讲于本县的雁峰书院和定安的尚友书院,门下多是名士和才俊。杜应清晚年时,吏部多次行文催他任职,他都没有赴任,直到改任他为国子监主簿。县志称杜应清“为人不拘绳尺而平坦乐易,领其教者蔼然如坐春风中”。

  但也有不是进士或举人出身的名师。

  清代,琼山县员山里(今海口市新坡镇文山村)的周其焜只是一名科场不得志的琼州府学廪生,却因“博学通经,众推宿儒”,而“主讲尚友书院,为多士楷模,门多麾士人钦仰之”。民国《琼山县志》对周其焜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甚至不知道他所生活的具体年代,生卒年月也不详,却让后人感慨,即使在科举时代未能入仕,但只要有真才实学,还是会得到社会认可,不会埋没其才学。

  据民国《感恩县志》记载,符绪是感恩县居龙村(今东方市八所镇居龙村)人士,自幼聪颖过人,五经烂熟于心。11岁时,符绪到琼州府城参加考试,知府很欣赏他,但担心少年得志,会误了他的大好前程,便奖励他一批书籍,劝诫符绪回家勤学。

  3年后,符绪再次报考五经,被擢为琼州府岁贡,两次参加贡院考试都是第一名,得以在府学里接受免费教育,由官方提供食宿。当时的广东督学傅棠一度给他颁发奖牌:“琼南隽士,海外荣之。”符绪的学问更加广博,声名越发远扬,连定安探花张岳崧都请他教子。想必张岳崧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由于公务在身,宦游多地,无法时刻亲自教子。

  符绪还多次主讲感恩县九龙书院。

  不久,符绪以“明经”特授广东梅州丰顺县训导,任职五年,以清白自持,行为端正,是读书人的模范。光绪六年(1880年),符绪卒于任上,享年78岁,“士林悲之”,丰顺知县赵培兰和各位生员捐资将他归葬琼州。符绪的儿子符执琛、符执璇也都是岁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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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肖秀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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