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正:国际传播要以效果为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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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日报9月8日A08版版面

  据海南日报 | 赵启正

  核心提示:

  ■中国故事是由众多故事构成的。为什么要讲故事?因为故事真实、生动,容易感动人,容易被记住。故事往往离真实最近,故事中有哲学。

  ■伟大的国家必有丰富的故事。我们要讲哪些中国故事?讲故事绝不是像写小说、拍电影那样编个故事,而是讲中国真实的事情,讲中国的制度国情、内外政策、历史文化,讲今天中国的鲜活故事。

  ■国际传播一定要将这样的信息准确传递出去,海南自贸港建设不只是口号,而是动真格,并且是在迅速启动、快速发展。让有壮志的国内外企业感到:错过了深圳,错过了浦东,可不能再错过海南自贸港。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体学习时,对加强和改进国际传播工作提了具体要求: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示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是加强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要任务。

  让“故事驱动国家”

  故事是人类文化的基本元素和重要标识。在国际出版界流行一句话,叫“故事驱动国家”,意思是一个国家的故事传播得越广,世界对其了解就越多。美国的故事在中国流传甚广,从歌星到球队,从乔布斯到总统大选,也包括种族歧视、频繁的枪击事件等等,皆耳熟能详,于是听者也对美国有了不同的判断。由此可见,故事能搭载着国家在世界“旅游”,讲好故事,传播好故事非常重要。

  对一个未曾到访中国的人而言,在他心中,这是“美丽的中国”“和平的中国”,还是“丑陋的中国”“霸权的中国”,抑或是“说不清的中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所知的中国故事。

  中国故事是由众多故事构成的。为什么要讲故事?因为故事真实、生动,容易感动人,容易被记住。故事往往离真实最近,故事中有哲学。去年以来,中国成功抗击新冠病毒的故事,表达了中国的制度和中国文化结合的力量。如果只用哲学语言来讲解中国共产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和中国人民的“家国文化”,恐怕难以讲清楚,讲了也难以让人透彻理解和记住。加强和改进国际传播工作,是希望能够向外国公众说明真实的中国,引导他们逐渐对中国产生比较客观的认识。讲好中国故事,对于加强中国的国际舆论引导力至关重要。

  我们应该深刻理解习近平总书记说过的:“我们有本事做好中国的事情,还没有本事讲好中国的故事?我们应该有这个信心!”为什么我们的中国故事讲得不够好?因为我们没有充分地做到知己知彼,甚至也没有深刻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比较优势所在,于是信心不足。

  伟大的国家必有丰富的故事。我们要讲哪些中国故事?讲故事绝不是像写小说、拍电影那样编个故事,而是讲中国真实的事情,讲中国的制度国情、内外政策、历史文化,讲今天中国的鲜活故事。对标世界最高水平开放形态,作为国家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海南自贸港建设与发展备受全球瞩目。自贸港故事,就是今天中国鲜活故事的一部分。故事多了,就形成人们的谈资、看法、印象和舆论。舆论中固定下来的部分就是形象。形象与舆论相比更具持久性。国家形象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事关国家利益,包括长远利益和战略利益。习近平总书记再三强调讲好中国故事,从根本上就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社会本就丰富多彩,只需在对外交往中用恰当的言行讲述自己和身边的真实故事——这些故事自然、生动、丰满、鲜活、易懂,不需要豪言壮语和华丽辞藻,中国和中国人的形象自在其中。

  知己知彼方能讲好故事

  故事很重要,那么怎样才能讲好故事?个人认为,首先要了解外国人对中国的什么事情感兴趣、有好奇、存疑问。只有知己知彼,我们所讲的故事才能让对方听得进、受启发。

  以个人经历为例。我曾任上海浦东新区的第一任主任和书记。当时,邓小平同志对浦东的开发开放提出“面向世界”和“后来居上”的要求。形象地说,就是站在地球仪旁边思考浦东开发。这就要求我们面向世界讲好浦东故事,讲清楚浦东开放的定位,欢迎全世界的企业到浦东来投资、来赚钱。既然是开发开放浦东,我们对外讲浦东故事,就要重点宣传浦东的投资环境和营商环境,而不是着重宣传浦东的气候多么好、风景多么美丽。外商不是来度假的,是来投资赚钱的,风景和气候虽然有一定吸引力,但不是主要吸引力。

  具体到海南自贸港,国际传播的内容个人认为第一要主题明确,说清楚海南自贸港是面向世界开放的和它的特殊定义,别处并不具备的突出功能。这是定位和格局问题。第二,要重点宣传投资环境和营商环境。第三,要讲好外商在海南具体成功经营的故事。具体的案例才是好的故事,套话太多的故事,难有说服力。与外国企业家相处,除了与他们交朋友,为他们做好服务外,还可以借助他们在当地国的影响力,做好自贸港的推介和传播。外国人跟外国人说,会说在点子上,效果会更好。

  好的故事需要广泛传播,那靠谁?当然是媒体。当下,新媒体发展迅速,传播速度快、覆盖范围广,我们自己的国际传播的载体渠道比以前要丰富,但与国外媒体保持良好沟通,依然重要。不能因为有的国外媒体骂过我们就不来往了,在多交流多沟通、在增进了解和理解的基础上可以提出意见,也可指出某次报道的错误,主动介绍真实情况,促使他们重新客观报道。我们的高级干部、党政主要负责人,公司、集团的领导一定要舍得时间,不计较有人议论“在媒体上出风头”,亲自接受国外媒体采访。“一把手”亲自说,影响力大、效果好。

  用心跨越文化障碍

  国际传播不只是把中文翻译成外文,必须用心跨越文化障碍。特别是涉及中国产生和发展的、被本国广泛认知的政治经济论述时,要提醒自己,这些我们熟知的常识,你面前的“老外”则可能是陌生的。

  又比如语言障碍、生活习惯障碍、宗教信仰障碍、意识形态障碍等,我们应力求跨过这些障碍,使他们对我们的文化、国情、政策有较为准确的理解。

  在国际传播中,理论说服是一大难点。如果用政治语言和哲学语言,给外国人讲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很难讲明白。而讲故事较容易避免文化障碍,对大多数外国人来说,“讲理”不如“说事儿”效果好。“说事儿”就是讲故事,故事比理论生动,易于传播,故事的内涵就是我们想要表达的道理。中国故事多,讲海南自贸港的故事、讲身边的故事,天长日久自会见效。这是国际传播工作的强大力量。

  从跨越文化障碍上说,海南自贸港在国际传播中不能局限于形象定位,还要设定功能定位。浦东的功能定位是“开发浦东、建设上海、服务全国、面向世界”。上海要成为世界一流城市,成为与东京、纽约、巴黎、伦敦、新加坡等世界一流城市能够平等进行“经济对话”的城市。但当时的上海还不够格,因此开发浦东是为了建设上海,建设上海不仅带动长三角经济发展也引领全国的现代化建设,天长日久,国际舆论就会认为上海浦东的开发也是能给世界经济带来重大利益的。这就是功能定位。

  海南自贸港也在从功能定位出发,加强国际传播,加强在国际经济界的“存在感”,让人们知道海南具备什么样的“特异功能”。

  宣传片要多拍摄工地的火热场景,运用先进技术充分展现塔吊林立的繁忙景象,把主角和焦点给那些在工地上忙碌的工人、激情四射的工程师。这样的宣传片拍出来才生动,才有感染力,才能让外国人信服。国际传播一定要将这样的信息准确传递出去,海南自贸港建设不只是口号,而是动真格,并且是在迅速启动、快速发展。让有壮志的国内外企业感到:错过了深圳,错过了浦东,可不能再错过海南自贸港。

  海南自贸港的国际传播不是“虚功”,是“实功”,是“硬功”,宣传得好不好,最终是以效果来判断的。

  (作者为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原主任,本文为海南日报、海南国际传播中心根据访谈记录整理)

责任编辑:杨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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