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日记 | 郑朋:海南,一种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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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猛烈,海南一片明亮,近乎透明。这里没有雾霾,没有阴影,也没有阴雨。高大挺拔的王棕和椰树并不提供荫蔽,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无人不屈服于这耀眼的光芒,在一个个悠长困乏的午后昏昏入睡。

  正午是海南最安静的时刻。在这里,很容易想起马尔克斯,想起他笔下的小镇、香蕉种植园、咖啡馆,躺在吊床午睡的老人,想起礼拜二午睡时刻。但这里没有巨翅老人,没有纸做的玫瑰,只有一片葱郁的热带。溽热,暴晒,暑气蒸腾,头皮发麻。阳光,多么令人向往的东西,在这儿充裕得近乎廉价。放眼四处,全是葳蕤茂盛的热带绿植,凤凰花、椰树、榄仁、佛肚竹,更多的植物叫不出名字。夏天的海南,热的气息在心头郁积,汗液从全身毛孔奔涌而出。抬头永远是那耀眼的蓝,蓝得炫目,让人心碎,让想象力枯竭。此刻只想坐下来,捧一个冰椰子,大吸一口,闭上眼睛。

  郑朋

  下午四点,在美兰机场高铁站候车。这个时候,正是海南的老爸茶时间。几年前,朋友曾带我感受过老爸茶的氛围。在海口青年路的榕树下,折叠桌、塑料椅,一屁股坐下去,时间就缓慢下来。人声鼎沸,口沫横飞,各种话题无缝对接,颇有点四川摆龙门阵的感觉。一坐就是一下午。世界上有两种时间,一种标准时间,还有一种属于海南时间。在海南,一天感觉有36个小时那么漫长。漫长的白昼,漫长的午夜。这当然缘由夺目的阳光。烈日当空,大家都自觉地想把时间拖长一点,放慢一点。在海南待的时间越长,越能一眼看出海南人和外地人的区别。即使过来度假,外地人也大多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唯有海南人,黝黑的肤色、慵懒的步伐、贫瘠的表情,哪怕天大的事,也荣辱不惊的样子。再加一双人字拖、一个冰椰子、一辆小电动,滴滴滴,美好的生活飞了起来。

  高铁到来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去陵水的高铁已经离去。一脸茫然,只好改签下一趟。好在环岛高铁非常方便,半个小时一趟,倒也没有怎么耽误。这非常奇怪,我在别处从没有午睡的习惯,但在海南,不午睡,浑身都不得劲。午觉醒来,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只觉通体舒畅,精神为之一振。如果哪天缺了午睡,整个下午都浑浑噩噩,仿佛梦游。

  从美兰机场出发,高铁一个小时左右就到陵水。陵水也被称之为三亚的后花园,之前几次都擦肩而过,都无缘进城。这次入住陵水伯明顿酒店,算是正儿八经到了陵水。抵达时已经傍晚,海风上岸,穿透条条街巷,吹得街边小叶榕簌簌作响。海风卷走热浪,带来阵阵凉风,甚是惬意。

  晚饭后,和诗人树才老师夫妇、散文家胡竹峰一块散步,喝椰子。从酒店出门左拐,迷宫般的街道,电瓶车如潮水般流淌,一道道黝黑单瘦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很快融入陵水迷人的夜色中。

  找一处露天摊,坐下来,捧个冰椰子,一大口下去,啊,一种熟悉的像极了乡愁一样的情绪,重新唤醒我的记忆。是的,海南,这个我曾经在此工作、生活过六年的地方,俨然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回来了。

  2021年5月16日 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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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仕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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