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日记 | 文珍:出海的日子终于到了 是从三亚崖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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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崖山,还以为是东坡流放的崖山,又以为是宋亡于此的崖山,大大兴奋了一阵。后来才知道古代的崖山就是海口,而此崖山非彼崖山,不过行政区名。

以前从没来过三亚,只知著名的天涯海角和鹿回头,而崖山是三亚郊区,只停留半日也来不及去景点。但天涯海角也有天涯海角的好处:鹿在此只能回头,人至此却还远未穷途,可以登船,去往海洋更深更远之乡。

将登的船就停在离三亚崖山酒店不远的地方。此地和琼海一样,仍在休渔期,因此码头边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鱼市场,船坞却停满了不出航的渔船。我们的船停在离码头较远处方能出海,只能坐车到码头再坐摆渡船过去。接我们的是个肤色黎黑的老艄公——后来才知道是船上的船员,姓魏,他在正午的阳光下冲我们一笑,便有强烈的海洋气息传来。

等了这么多天,出海的一刻真的到了。

和陆上朋友作别,将自己和行李分头小心翼翼运至摆渡船上。沿途经过渔船不知凡几,皆并列昂首如鲨。罕有地请同行记者在船头照了好几张照片,希望能记录这刻的心情。似乎才几分钟就到了大船边——说是大船,也不过就是和经过船只一般大小的钓鱼船,只这次被博物馆租作水下考古使用。

一行人乘坐的船只。记者 姚皓 摄

此前设想过条件一般,上船看过房间之后才真正领略到海上生涯的简易艰辛,两人间分上下铺,床铺宽度不足一米,生于20世纪50年代的队医则与记者同住三人间,而我则暂与博物馆负责文创的雪梅同住。房间除两个上下铺外仅可容身,下铺均未铺被褥,正是最合适不过的行李架。

交谈不过顷刻,雪梅即开始晕船,出舱门剧烈作呕。接下来整个下午她无法再回舱房,处于全船最严重的晕船状态中。而我比她情形略好,虽然躺在上铺也有反胃之感,但一出甲板吹风,不适感即大大缓解,甚至拿出书准备读。但半天未完一页,大约还是未能适应风浪注意力无法集中之故。

随行队医姓杨,六十出头年纪,我叫他杨老师。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他和我两人带了相机,他为单反,我为微单,都是尼康家族成员。一旦找到同好,两人便开始对定空无所有的海面频按快门。我问杨老师是四川哪里人,他说是重庆市区的。说我去过重庆,他又问我是哪里人,也表示对湖南全境很熟。一来二去,遂攀谈起来。

夕阳沉海,晚饭后有很好看的霞光。记者 姚皓 摄

夕阳沉海,晚饭后有很好看的霞光。午饭和晚饭都有肉有蔬,味道甚佳,却不知厨娘是哪里人,只看她用大铁锅翻炒豆角动作虎虎生威,不禁技痒也帮着翻炒数次。位于舱房后部的厨房是整艘船里最香气扑鼻处,每次去船尾经过厨房都垂涎欲滴,有儿时等妈妈做饭的雀跃。许是第一日,餐后水果甚多,午餐是西瓜、荔枝,晚餐有芒果和火龙果,皆新鲜美味,反比这几日陆上供应更多。

位于舱房后部的厨房是整艘船里最香气扑鼻处。记者 姚皓

陈江馆长看我拍晚霞,便建议以此为背景合影。我便趁机送了一本自己的散文集给他——诗集待有缘人才会翻开,小说也非人人爱看,唯独散文是可以随便送给旧友新知的。而这一去十日,也早做好了叨扰请教馆长和其余博物馆员一路的准备。他是海南本地人,83年毕业分配到南京博物院,二十八年后才调回海口当省博物馆馆长,为家乡服役十年后方遗憾多年不曾田野考察,因此发愿要在退休前最后一次随博物馆考古队出行。然而我在甲板上记航海日志时,他也正在船上乘凉唱歌的队员旁边,静静读自己手机上的文章,同样如期完成了当日自己的海上日志。

见此,便不禁想起自己箱子里十几本预备在船上看完的书,他和我,包括下午相谈甚欢的杨队医大约某些方面都很类似:一生都逃不出自己的爱好,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但也并不反对看到更多天高海阔,域外奇珍,只要可能。

期待未来的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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